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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混乱看不清

2329 字 · 约 5 分钟 · 髻杀

众人在朝堂上吵了三天。

阿房宫的工料、骊山大墓的工期、北疆的粮草、南越的兵饷,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团扯不开的乱麻……那些大臣们脸红脖子粗地争着,有人拍案,有人跺脚,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有人把简牍摔得啪啪响。

这个说阿房宫是先皇遗愿,断不可停;那个说民夫冻死过半,再征就要出大乱子。这个说骊山大墓要紧,先皇还等着入土为安;那个说国库空虚,两边都要钱,哪里拿得出?

阿绾跪在帷幔后面,听着这些声音,有时候觉得自己听懂了,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听懂。

她想起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也争,也吵,可吵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停下来,等那个人开口。

他只要说一句,便是一锤定音,再没有人敢多言。

如今呢?

说话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却没有人能一锤定音。

即便是胡亥勉强坐在这里,可他一言不发,甚至还在假寐。

她听着听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为何还要修阿房宫?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修给谁住?为何不把骊山大墓尽快完工,让那个人早日入土为安?为何要征那么多的民夫,让他们冻死在路上、饿死在工地?为何要胡亥东巡?这乱糟糟的天下,还有什么可巡的?大秦的威风么?胡亥撑得起来么?

赵高的声音又响起来,尖利刺耳,压过了所有人。他在说为陛下择选王后的事,说大秦需要开枝散叶,说要从各大族中挑选德才兼备的女子入宫……阿绾听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朝堂散了。

阿绾从帷幔后面站起来,腿跪得发麻,她扶着屏风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终于出现了两个红点,小小的,暗沉沉的,不痛不痒。

她盯着那两点,看了很久。

十日后,胡亥东巡。

天还没亮,咸阳宫的九重门便一重重打开了。

仪仗从宫门一直排到渭水南岸,旌旗猎猎,甲胄森然,玄色的“秦”字在晨风里翻卷,像一片沉重的乌云。

虎贲甲士分列左右,戈矛如林,脚步沉沉地踏在青石板上,震得两旁的百姓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胡亥的铜马车停在正阳门外。

六匹白马鞍辔鲜明,额前缀着赤色的绒球,在寒风里微微晃动。那车驾应当是始皇的备用铜马车,天子御乘,错金的夔纹在灰白的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赵高和李斯站在车驾两侧,一个躬着身,一个垂着手,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肃穆。严闾一身玄甲,腰悬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禁军。

胡亥从甘泉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穿着那身新制的玄色朝服,冠冕端正,旒珠垂在眼前,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他走过阿绾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绾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砖石,烧还没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胡亥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便登上了车驾。

“你还是在甘泉宫待着吧。”他上车时丢下这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嫌弃,或许都有,或许都没有。

铜马车动了。六匹骏马迈开步子,蹄声得得,碾过青石板,碾过咸阳城的长街。仪仗缓缓前行,玄色的旌旗在风里翻卷,甲士的脚步沉沉地踏着节拍,一路往东去了。

这一趟,按赵高和李斯的安排,不走远。出函谷,过洛阳,到荥阳便折返。不过月余的行程,为的是让天下看看,大秦换了新皇,威严依旧。

阿绾跪在咸阳宫门口,望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

旌旗小了,车驾小了,那些甲士的身影变成了模糊的点,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风从渭水那边吹过来,带着冬末的寒意,灌进她的领口,灌进她发烫的身体。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秦的威严。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眶忽然酸了,酸得厉害。

她跪在那里,望着东方,望着那支早已看不见的队伍,泪流满面。

咸阳宫的门一重一重地合上,把清晨的喧嚣关在城外,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皇城,和一地杂乱的马蹄印。留下的人各司其职,可谁都看得出来,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有人悄悄缩回值房补眠,有人在廊下靠着柱子打盹,有人凑在一处低声说笑,说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空气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穆,不知何时散了大半。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方才车马纷乱、众人忙着恭送圣驾的时候,有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往骊山大营的路上。黑衣,黑马,面覆黑巾,转瞬间便融入了晨雾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洪犀跟着胡亥走了,阿绾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高烧还没退透,身上软绵绵的,脚下的步子也拖沓。走到半路,她忽然拐了个弯,朝百兽园的方向去了。

百兽园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那些奇珍异兽,一个都不剩了。虎、豹、犀牛、羚羊,还有那头从西域运来的白象——全都被送去了骊山大墓。

这是早早就定下的规矩,先皇的陪葬,一桩一件都列在简牍上,连畜生也不例外。

赵高觉得这倒是省事,何必再花钱粮养着这些畜生?早早杀了,封在墓道里,干净利落。

于是,这园子便荒了。

兽栏空空荡荡,食槽里积着枯叶和泥水,栅栏歪歪斜斜,有的地方已经倒了,也没人来扶。野草从石缝里疯长出来,高高低低,乱七八糟,把那些曾经驯兽的场地都吞没了。

哑奴不在,他手下的那些寺人杂役也不在。大约都去了骊山,和那些苦役们一起,挖土搬石,做最下等的活计。

阿绾站在园门口,望着这片荒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朝天子一朝臣,胡亥不喜欢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在意它们的死活。哑奴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先皇留下的一个老奴,能用便用,不能用便扔了。

可阿绾在意。

哑奴是她娘亲青青的父亲。那个沉默寡言、只会比划手势的老人。如今想来,始皇待他那样好——给他单独的住处,不许人欺负他,逢年过节还有赏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层关系?

阿绾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如今在骊山的某个角落里,和那些苦役一起,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做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饭。而她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风吹过来,枯草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她站了很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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