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大明当咸鱼（上）

北风如刀，刮骨生疼。

南京城的冬天，冷得有些邪性。

午门外的青石板广场上，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几百名锦衣卫正如沉默的幽灵，提着木桶，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

水泼上去，瞬间结冰。

混杂着紫黑色的血渣子，被扫帚硬生生刮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朱烨缩在人群的最后方，把脑袋死死埋进胸口。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冷。

太冷了。

不光是天冷，更是心冷。

穿越过来三天，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洪武大帝”的手段。

史书上寥寥几笔的“胡惟庸案”，牵连三万人。

以前读书时，那只是个枯燥的数字。

现在？

那是修罗场。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地方的人头滚得像切西瓜一样。

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盯着他看。

“疯子……老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朱烨在心里疯狂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一个现代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他也算见过案发现场。

但跟眼前这种流水线式的屠杀比起来，现代的罪犯简首就是慈善家。

【叮——】

【咸鱼系统己激活。】

【检测到宿主极度恐惧，新手大礼包己自动发放。】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朱烨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系统！

穿越者的标配！

这种地狱开局，给个什么神技？

金刚不坏体？还是AK47无限子弹？再不济给个隐身术也行啊！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道具：顶配席梦思乳胶床垫（King Size）。】

【特性：极致柔软，安神助眠，让您在大明的每一个夜晚都能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朱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床垫？

你大爷的床垫！

老子现在脖子上悬着刀，你给我个床垫？

我是能用它挡刀，还是能用它把朱元璋弹飞？

“我要回家……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踏。

踏。

踏。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百官队列，瞬间跪倒了一片。

朱烨身边的几个文官，脑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响，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股骚臭味悄然弥漫开来。

有人吓尿了。

在这血腥味刺鼻的修罗场里，这股尿骚味显得格外刺鼻，也格外讽刺。

朱烨不敢抬头，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场正在逼近。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草食动物天然的压制。

视线余光中，一双沾着点点暗红血迹的黑色云头靴，缓缓停在了不远处。

朱元璋。

这位大明帝国的开创者，此刻并未身穿龙袍，只是一身半旧的常服。

衣角上，那一抹未干的血迹，红得刺眼。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跪在面前的皇子皇孙们。

太子朱标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秦王、晋王、燕王……一个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主儿，此刻都成了瘟鸡。

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刮过谁的脸，谁就要少一层皮。

朱烨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空气，我是尘埃……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那双沾血的靴子，动了。

一步，两步。

越过太子，越过秦王，越过燕王朱棣。

最终，停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停在了朱烨的面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

朱烨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咙。

“老九。”

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