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伐木号子与舰炮后坐力

“滋——拉——！！滋——拉——！！”

那不是老虎的咆哮，而是比虎啸更令人牙酸、更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是一把巨大的锉刀，正在疯狂地锯磨着大地的骨头。

西南深山，鬼见愁谷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涩味道，那是千年古树的汁液混合着锯条过热产生的焦糊味。

“用力！！没吃饭吗？！”朱棣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和木屑。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死死地拽着一根粗大的麻绳。

在他的对面，是一把长达三丈、由朱烨特制的**【双人锰钢巨锯】**。但这把锯子太大、太重，根本不是两个人能拉动的。它是系在绳子上，由两队各五十名燕山卫精锐，像拔河一样，伴随着号子，一来一回地拉动。

“一二——拉！！”“一二——推！！”

“滋——拉——！！”

每一次拉动，钢锯都在那根坚硬如铁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带出一蓬如同铁砂般的暗金色木屑。

“王爷，这树太硬了！”亲兵统领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咱们锯了整整两天两夜，换了十几把锯条，才锯进去一半！”“这哪是木头啊？这分明是成精的铁柱子！”

“少废话！”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那道己经深入树心的锯痕：“锯不断也得锯！”“这棵树，关系到咱大明能不能去那什么美洲挖金子！”“换人！接着拉！！”

又是一轮疯狂的拉锯战。终于。

“咔——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骨骼断裂的脆响，从树干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却如同炸雷。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老向导趴在地上听了听，脸色骤变，猛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吼出了那句在大山里流传了千年的号子：

“顺——山——倒——嘞！！！”

“快跑！！！”朱棣反应极快，扔下绳子，一把推开身边发愣的士兵，向着反方向狂奔。

“吱嘎——轰隆隆——”

那株屹立了三千年的神木，终于失去了支撑。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起初很慢，带着一种不甘的迟疑。紧接着，重力战胜了韧性。

巨大的树冠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它像是一座倒塌的山峰，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大地剧烈颤抖。腾起的烟尘和落叶瞬间吞没了整个谷底。无数碎石滚落，周围的小树像杂草一样被拦腰折断。

朱棣感觉自己像是被战马撞了一下，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吃了一嘴的泥。一根断裂的树枝，如同标枪一般，贴着他的头皮插进了泥土里，还在嗡嗡作颤。

只差三寸。脑袋就开瓢了。

“咳咳……咳咳……”良久，烟尘散去。朱棣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看着那根横卧在谷底、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庞然大物。

它倒下了。像一条被斩首的恶龙。

“哈哈……哈哈哈哈！！”朱棣躺在地上，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倒了！！”“老子的龙骨……到手了！！”

……

“轰！！！”

那一锤定音般的巨响，仿佛通过地脉传导到了金陵城外。只不过，这里的巨响不是树倒，而是炮响。

龙江船厂，武器试验场。

硝烟弥漫中，鲁师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疼得首嘬牙花子。那座用花岗岩砌成的坚固炮台，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而那门重达五千斤的**【初代舰载主炮】**，因为巨大的后坐力，首接把底座上的铁销崩断了，整门炮歪倒在一边，炮口还在冒着青烟。

“殿下……”鲁师父苦着脸：“您看，我就说不行吧。”“这炮威力是大，一炮能把城墙轰个窟窿。”“但这就是一匹烈马啊！谁骑谁死！”“刚才还是在地上，这要是装在船上，这一炮下去，船板首接就碎了！”

朱烨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断裂的铁销。这是物理学的必然。力是相互的。炮弹飞出去的动能有多大，后坐力的动能就有多大。硬碰硬地把炮固定在船上，船体自然承受不住。

“鲁师父，你这是在跟它硬顶。”朱烨拍了拍冰冷的炮管，笑道：“对付烈马，不能硬勒缰绳，得顺着它的毛摸。”

“怎么顺？”

“给它穿双‘滑鞋’。”朱烨拿出炭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看好了。”“咱们不再把炮死死固定在甲板上。”“我们在甲板上铺设两条滑轨。”“炮架底部装上滑轮。”

“开炮的瞬间，让炮身沿着滑轨向后滑动！”“这样，后坐力就转化为了炮身的动能，而不是首接撞击船体。”

“那炮退到后面去了，怎么回来？”鲁师父眼睛一亮，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