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烫手的皇位

金陵城的雪下得很大，但比雪片飞得更欢的，是漫天的流言。

自从那日在朝堂上，朱元璋问出那句“谁可监国”并看向九皇子后，整个官场都炸了锅。

茶馆酒肆里，都在传： “听说了吗？九殿下功高震主，陛下有意传位给他！” “那是肯定的！又有钱，又会打仗，还能把死人救活，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我看悬，燕王殿下也不是吃素的，这夺嫡之争……怕是要见血喽！”

这原本是野心家们梦寐以求的造势。

但在九皇子府。

这一刻，却是一片鸡飞狗跳，仿佛大祸临头。

……

“快快快！把我的那些图纸都装上！”

“银票！尤其是那些不记名的银票，全都缝进内裤里！”

“那个蒸汽机的核心图纸呢？别落下！那是咱们以后在海外吃香喝辣的本钱！”

朱烨此时正穿着一身便装，像个刚偷了东西准备跑路的贼，指挥着心腹太监和侍女疯狂打包行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即将登基的喜悦，只有——惊恐。

“殿下……”

贴身小太监抱着一堆衣服，一脸懵逼：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看外面都在传，陛下要立您为太子监国了，咱们不是应该准备龙袍……啊不，蟒袍吗？”

“监个屁的国！！”

朱烨一听这俩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那是太子吗？那是——催命符！”

朱烨一边把几块金砖塞进包袱，一边指着东宫的方向，对着小太监咆哮：

“你看看大哥！那是多么完美的太子！结果呢？”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

“天天对着那堆批不完的奏折，还要防着底下的弟弟造反，防着上面的老爹猜忌！”

“这特么是人过的日子吗？！”

朱烨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好不容易穿越……咳咳，好不容易投胎当了皇子，我有钱有闲，我为什么要去坐那个火坑？”

“那是皇位吗？那是——电椅！”

“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坐！”

在朱烨的现代思维里，当皇帝绝对是世界上最惨的职业之一。尤其是当朱元璋的接班人，那就是在地狱模式里走钢丝。

他才不想像大哥那样把自己累死，也不想跟西哥朱棣搞什么“靖难之役”大逃杀。

他的梦想很简单：

带着花不完的钱，开着无敌的舰队，去海外找个风景优美的大岛，当个逍遥快活的土皇帝（岛主）。

没事晒晒太阳，搞搞工业革命，顺便殖民全球。

这才叫生活！

在紫禁城里批奏折？

狗都不干！

……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朱烨背上沉甸甸的包裹，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

“趁着父皇还没下旨，咱们连夜出城！”

“去龙江码头！”

“定远号就在那停着，只要上了船，这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殿下……这……这算是抗旨潜逃吧？”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

“少废话！走！”

朱烨推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声。

“安全。”

朱烨松了口气，刚要迈步往外溜。

突然。

“咳咳。”

一声熟悉的、苍老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咳嗽声，从院子门口的阴影里传来。

“老九啊。”

“大半夜的，背着这么大的包袱，是要去哪啊？”

朱烨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

他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风雪中，朱元璋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身后没有带大队侍卫，只跟着老太监王景弘，正笑眯眯地堵在门口。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刚想越狱就被抓回来的小猴子。

“父……父皇？”

朱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晚了……您……您怎么来了？”

“朕不来，朕的大明首富、海军大元帅，怕是就要变成海盗头子了吧？”

朱元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看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行李，又看了看朱烨那副做贼心虚的打扮。

“怎么？”

“朕的江山……就这么烫手？”

“把你吓成这样？”

朱烨见被抓了个现行，索性也不装了。

“父皇！”

朱烨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您别逼我了。”

“我是真不想当那个太子，更不想当皇帝。”

“我有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吗？让我赚钱行，让我打仗也凑合。但让我天天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跟那群文官扯皮，还要平衡各方势力……”

“我会疯的！”

“大哥那是圣人，他能忍。我不行，我是俗人，我就想吃喝玩乐！”

朱烨抬起头，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疼：

“父皇，您就饶了我吧。”

“把皇位给西哥吧，或者给二哥也行。我……我去海外给咱们老朱家开疆拓土，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