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牙死后,万龙带着二十多口人在鹰嘴砬子扎下了根。地越开越多,窝棚越盖越密,人越聚越众。到了秋天,苞米收了满场院,金灿灿的,堆得像小山。孙寡妇带着几个女人日夜忙活,把苞米搓成粒,磨成面,腌成酸菜,晒成干菜,为冬天做准备。日子虽然紧巴,但总算能吃饱了。
万龙给这支队伍立了规矩:不抢,不偷,不欺负老百姓。谁犯,谁走。刘顺第一个站出来说:“万老大,我跟定你了。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王麻子、李拐子也跟着表了态。万虎把斧头往桌上一拍:“大哥说了算。谁敢有二心,我这把斧头不认人。”
万豹在一旁记账,把每个人的名字、年纪、籍贯都写在一个本子上。那本子是他用捡来的纸订的,封面上写着西个字——“万氏义庄”。万熊跑前跑后,传话、送水、探路,腿脚还是那么快。
队伍拉起来了,但日子并不太平。一九〇五年以后,关东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乱。日俄战争打完,俄国人败了,日本人来了。日本人占了铁路,占了矿山,占了良田,到处抓劳工、征粮草、修炮楼。老百姓的日子比胡子来了还难过。
那年冬天,一队日本兵路过鹰嘴砬子,看见山下有村子,就闯了进去。村里住着十几户人家,都是闯关东的穷苦人。日本兵砸开门,抢粮食,抓鸡鸭,还把一个年轻媳妇拖进了屋里。男人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喊叫,混成一片,在雪地里传出去很远。
消息传到万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地里刨冻土。刘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万老大!日本人进村了!抢东西,还糟蹋人!”
万龙把锄头一扔,从腰里拔出柴刀。
“多少人?”
“十来个。”
“有没有枪?”
“有,三八大盖。”
万龙回头看了一眼窝棚。万虎己经提着斧头站起来了,万豹把账本往怀里一揣,万熊跑过来,手里攥着镰刀。刘顺、王麻子、李拐子,还有七八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都站了起来。
“走。”万龙只说了一个字。
二十几个人踩着雪,呼啦啦地往山下跑。万龙跑在最前面,柴刀握在手里,刀刃在雪光中闪着寒光。万虎跟在他身后半步,斧头横在身前,像一堵墙。万豹跑在中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日本人有枪,他们只有冷兵器,硬拼不行,得智取。
跑到村口的时候,万龙停下来,抬手示意大家蹲下。他扒开灌木丛,往村里看了一眼。日本兵正在村子里乱窜,有的背着抢来的粮食,有的抓着鸡鸭,有的拖着哭喊的女人。领头的那个日本兵扛着一面膏药旗,站在村子中间,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万龙的眼睛红了。他把柴刀往雪地里一插,从刘顺手里接过一把猎枪——那是他们打猎用的,老式火铳,装一回药只能打一发。
“老二,你带人绕到村后,堵住退路。”
万虎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猫着腰,沿着沟渠绕到了村子后面。
“老三,你带几个人守在村口,别让鬼子跑了。”
万豹点了点头,带着刘顺、王麻子几个人埋伏在村口两边的土墙后面。
“老西,”万龙看了一眼万熊,“你腿脚快,跟在后面。看我手势,跑进去把人救出来。”
万熊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火。
万龙端起猎枪,瞄准了那个扛旗的日本兵。他没用过火铳,但他练过枪法。在韩大牙的寨子里,他练了整整一个月,从打不准到百步穿杨。他把手指扣在扳机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砰——”
火铳响了,一团硝烟在雪地里散开。那个扛旗的日本兵应声倒下,膏药旗歪歪斜斜地插在雪地里。
枪声在村子里炸开,惊起一群乌鸦。日本兵乱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端着枪乱射,有的往村后跑。万虎从村后冲出来,一斧头劈倒了一个,又一脚踹翻了一个。万豹在村口放了两枪——也是火铳,打完了就扔,拔出镰刀冲了进去。万熊像一只兔子,从雪地里窜出来,拉着那个被拖进屋里的年轻媳妇就跑。他跑得快,日本兵追不上,子弹从耳边飞过,他也没停。
万龙把打空的火铳一扔,拔出柴刀,冲进了村子。他像一头猛虎,一刀砍倒了一个正在装子弹的日本兵,又一脚踢翻了另一个。万虎的斧头虎虎生风,劈、砍、撩、砸,每一斧都带着风声。万豹的镰刀专攻下路,专砍腿,几个日本兵被砍中了小腿,跪在地上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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