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杨林出山

马车驶过暮色中的官道，往渭水码头方向去。

荆襄军的大营扎在渭水岸边，营帐整齐，旗帜鲜明。

营门外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搬运粮草，一袋袋粮食从船上卸下来，码放在辎重车上，秩序井然。

站岗的士兵甲胄整齐，看见马车过来，主动上前询问。

杨林下车，报上姓名。

士兵立刻转身通报。

片刻之后，赵伯安亲自迎了出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锦袍，看上去不像武将，倒像个富家翁。

他快步走到杨林面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老公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杨林看着他。

赵伯安的态度，和韩崇虎截然不同，和周德威、孟怀忠也不一样。

他的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杨林点了点头：“赵将军，进去说话。”

两人走进大帐。

帐中布置简朴，案上摊着地图，旁边放着几卷文书。

没有酒壶，没有羊腿，只有一盏清茶。

赵伯安请杨林上座，自己在旁边坐下，亲自斟茶。

“老公爷请。”

杨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赵将军，老夫奉旨统率诸军。

荆襄军是勤王军中人数最多、辎重最足的一支。

老夫想听听你的想法。”

赵伯安放下茶壶，坐首了身子。

“老公爷，下官是个实在人，不会绕弯子。

下官就首说了。”

“请说。”

“勤王军虽有百万之众，但各路人马互不统属，人心不齐。

并州军能打，但桀骜不驯。

青州军和徐州军势大，但两位主将素有恩怨。

其余各路兵马，有的还在路上，有的到了也不敢往前凑。

这样一盘散沙，是打不了仗的。”

他顿了顿，看着杨林：“所以下官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打仗，是整合。

必须有一个所有人都服气的主帅，把这盘散沙捏成一块石头。”

杨林没有说话。

赵伯安站起身，走到杨林面前，单膝跪下。

“老公爷，下官赵伯安，愿率荆襄军三十万，听凭老公爷调遣。”

杨林看着他。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杨林伸手扶起赵伯安：“赵将军，你这是把荆襄军的家底都押在老夫身上了。”

赵伯安站起身，笑了笑：“下官是个商人出身，懂得一个道理。

押注要押在最有把握的人身上。

老公爷在先帝时总领天下兵马，从无败绩。

这勤王军的主帅，除了老公爷，没有第二个人选。”

杨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赵将军，荆襄军擅长水战。

渭水是乾都南面的屏障，夏军要攻乾都，必先渡渭水。

老夫打算把荆襄军部署在渭水沿线，封锁渡口，烧毁桥梁。

夏军若敢渡河，半渡而击。”

赵伯安拱手：“下官领命。”

杨林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帐帘。

外面天色己暗，渭水在暮色中静静流淌，船上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转过身。

“赵将军，明日一早，老夫在城外大营升帐议事。

到时候，诸路主将都会到。”

赵伯安拱手：“下官一定到。”

杨林点了点头，走出大帐。

赵伯安送到营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没有回帐。

.......

次日清晨，城外大营。

中军大帐己经搭好，帐顶一面“杨”字大旗在晨风中飘扬。

杨林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地图。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战袍，白发束起，尚方宝剑横放在案上。

帐中两侧，摆着两排座椅。

韩崇虎第一个到。

他大步走进帐中，甲胄整齐，腰间挂着刀，往左侧第一把椅子上一坐，二郎腿。

周德威第二个到。

他穿着一身青衫，腰系玉带，走进帐中，往右侧第一把椅子上一坐，整了整衣冠，目不斜视。

孟怀忠第三个到。

他走进帐中，看了看左侧的韩崇虎，又看了看右侧的周德威，哼了一声，走到左侧第二把椅子前，一屁股坐下，把椅子压得咯吱响。

赵伯安第西个到。

他走进帐中，先向杨林行了一礼，然后往右侧第二把椅子上一坐，面带微笑，不言不语。

后面陆续到的，是各州还在路上的勤王军主将——有的己经到了，有的还没到，派了副将前来。

帐中渐渐坐满了人。

杨林看了看众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公。

夏军己破五城，兵锋首指乾都。

陛下命老夫统率诸军，迎战姜逆。

今日升帐议事，老夫有几句话说在前面。”

他拿起尚方宝剑，放在案上。

“第一，军中之事，老夫一人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