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献城者，封侯

夏军大营。

中军帐里站满了人。

张辽把战报摊在案上，手指点着乾都北门的城防图：“城墙高五丈西尺，城头配置八牛弩三百具，投石机两百架。

护城河宽十二丈，水深一丈二。城门三道，外层包铁，内层实木，中间填土。

从昨日午时到今日午时，陷阵营攻了六次，全被打了回来。”

他抬起头，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

“阵亡两万一千人，伤一万六千。

赵云的虎豹骑在北门外列阵，被城头弩炮射了三轮，折了三千多匹战马。

乾都的城防是杨林布置的，每一架弩炮的位置都卡在攻城路线上。”

帐中没人说话。

吕布的方天画戟靠在帐壁上，戟刃卷了口，他也没让人磨。

马超的左臂缠着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赵云站在角落里，银枪横在膝上，白袍上全是泥土和血渍。

姜策坐在帅椅上，面前的战损名册翻了十几页还没翻完。

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写着年龄、籍贯、阵亡时间。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名册。

“照这个打法，拿下乾都要死多少人。”

郭嘉答了：“至少要死三十万陷阵营。”

这时，贾诩开口了，声音不高：“臣有一计。”

姜策坐首了身子：“速速说来。”

“把阵亡士兵的尸体用投石机抛进乾都城。

乾都城里一百多万人，加上守军，将近两百万。

两百万人挤在一座城里，粮食不够，水井不够，茅厕不够。

尸体抛进去，不出十日，城中必起大疫。

疫病一起，守军不战自溃。”

帐中安静了一瞬。

姜策嘴角抽了抽，不愧为毒师。

然后荀彧站了起来。

“不行。”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此计有伤天和。

乾都城里不止有守军，还有一百多万百姓。

尸体抛进去，疫病蔓延，百姓先死。一百多万人，全都会死。”

贾诩看了他一眼：“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打仗死人，和屠城是两回事。”荀彧没有退让。

“况且疫病不长眼睛，乾都城里起了瘟疫，我们围城的军队也逃不掉。

风向一转，瘟疫飘过来，我两百万大军也难逃此厄！”

刘伯温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荀令君说得对。疫病一旦起来，不是人能控制的。

到时候乾都城里人畜皆亡，我们拿到的是一座死城。

夏王起兵是为了伐无道，不是为了屠城。”

贾诩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面色平静。

姜策的手在案上敲了两下。

他看向郭嘉：“奉孝，你说。”

郭嘉摇着羽扇，想了片刻，开口了：“围城。”

“围城？”

“乾都城高墙厚，硬攻伤亡太大。

但再高的城墙也要吃饭。

城里一百多万人，加上守军将近两百万，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

户部说城中存粮能撑西个月，那是按配给算的。

如果城中百姓抢粮，如果守军内讧，如果粮仓失火，西个月就变成了两个月。”

他顿了顿。

“围城的同时，射帛书入城。帛书上写两句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献城者，封侯。”

他把帛书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诛杀柳如烟者，封侯。”

帐中众将的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

郭嘉把帛书放在姜策面前：“乾都城里不止有柳如烟。有钱谦桧，有周慎，有各州勤王军的将领，有禁军的指挥使，有九门的守将。

他们不是一条心。杨林在的时候，他们服杨林。杨林下了天牢，他们服谁？服周慎？周慎压不住。

服柳如烟？柳如烟连杨林都杀，他们还敢替她卖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只要许以重利，乾都城内，定有人愿为陛下开路。”

帐中又安静了。

贾诩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刘伯温捋着胡须，没有反对。

荀彧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帛书之计可行。但‘诛杀柳如烟者封侯’这一句，是否不妥？

柳如烟毕竟是皇帝，臣子弑君，天下人怎么看？”

郭嘉笑了笑：“荀令君，柳如烟赐死孙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天下人怎么看？

柳如烟抄斩马元义满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天下人怎么看？

柳如烟把杨林下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天下人怎么看？

她自己把忠臣良将杀了个遍，现在怕天下人看她了？”

荀彧没有再说话。

姜策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传令。围城。从今日起，乾都九门全部围住，不放一个人进出。”

众将抱拳：“遵命。”

姜策又说：“帛书抄写十万份。今夜用强弩射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