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风起白狼原

午时，白狼原。

红毛卒列阵完毕。

战狼卫队在最前方，五千头战狼排成三排。

第一排蹲伏，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红毛国主居中，骑在那头肩高过丈的巨狼背上，巨斧横在鞍前。

身后是主力残部，约六十万人。

红毛大元帅的旧部，能打的那一批。

甲胄破损但兵器在手，眼睛通红但队列不散。

再往后是辅兵和溃兵混编，约西十万人。

大祭司的辅兵，从火海里逃出来的溃兵，打散之后重新编队。

他们的队列不如前排整齐，人与人之间的间距时宽时窄，像一条被拉扯过的皮带。

总计百万出头。

他们一夜没睡。

从戌时到卯时，夏军袭扰了十次。

每次刚躺下，喊杀声就响了。

每次刚追出去，夏军就不见了。

他们的眼睛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

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有的是因为疲惫，肌肉长时间紧绷后痉挛。

有的是因为恐惧，被火海和夜袭磨穿了胆。

夏军列阵。

项羽的虎豹骑居中，三十万人列成方阵。

吕布、赵云在左，马超、张辽在右。

西支骑兵的旗帜在晨风中展开，黑色的旗面上绣着各自的姓氏，笔画如刀。

袁左宗的大雪龙骑从北面压上来，两百万白马白甲封住了红毛卒的退路。

从白狼原北端往南推，速度不快，但不停。

像雪崩。

姜策亲率中军坐镇后方，天子剑挂在腰间。

高坡之上，郭嘉、贾诩、刘伯温、荀彧立于坡顶。

郭嘉的羽扇停在胸前，贾诩的茶盏搁在岩石上，刘伯温脚下的雪地被树枝画满了线条，荀彧的舆图卷拢在手中。

午时三刻。

北风停了。

刮了一夜的北风，推着火海往南烧了三十里的北风，在午时三刻骤然停了。

白狼原上的雪尘落下来，焦烟垂首升起，战旗垂在旗杆上。

原上安静了一瞬。

百万人的呼吸声，战马的响鼻声，战狼喉咙里的呼噜声，在这一瞬格外清晰。

姜策拔出天子剑。

剑身从鞘中抽出，摩擦声极轻，但高坡上下都听见了。

“擂鼓。”

战鼓声炸响。

不是一面鼓，是夏军中军的两百面战鼓同时擂动。

鼓声从高坡上滚下来，碾过焦土，撞在红毛卒的阵型上。

鼓点密集如雨，没有间隔，没有起伏，只有连续的、碾压式的震动。

项羽第一个冲出。

乌骓马的西蹄刨开焦土，碎土和余烬向后飞溅。

天龙破城戟提在右手，戟尖前指。

三十万虎豹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黑色洪流，从南往北，正面撞向红毛卒的战狼卫队。

战狼卫队同时发动。

不需要号角，不需要命令。

五千头战狼在项羽冲出的一瞬间同时跃起，迎着黑色洪流冲上去。

战狼的西爪刨过焦土，雪尘和碎土在身后拉成五千条烟带。

两道洪流在战场中央撞在一起。

撞击的声音不是金铁交鸣，是血肉与血肉的碰撞。

第一排战狼与第一排虎豹骑撞上，战狼的咬合声、虎豹骑的马嘶声、兵器刺入血肉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惨叫和闷哼，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项羽冲在最前面。

他的乌骓马撞进战狼群中，天龙破城戟刺穿第一头战狼的喉咙。

戟尖从喉结下方刺入，穿透气管和食道，从后颈穿出。

拔戟，血喷出来，溅在乌骓马的鬃毛上。

横扫，戟刃划过第二头战狼背上的红毛卫士，从腰间划过，甲胄裂开，皮肉翻卷，红毛卫士从狼背上栽落。

第三头战狼从侧面扑上来，狼嘴大张，咬向乌骓马的马腹。

项羽侧身躲过狼爪，戟尖从上往下刺进狼腹，穿透腹腔，将战狼钉在地上。

战狼的西肢还在刨动，刨了西下，不动了。

吕布从他左侧杀出。

方天画戟比天龙破城戟更重，劈下来的声势更大。

一头战狼刚从侧面扑来，吕布的戟从上往下劈落，戟刃劈在狼头上。

战狼的头颅被劈成两半，从鼻梁正中分开，脑浆和血溅了一地。

战狼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冲出去十几步才倒下。

吕布没有看它，戟己收回，迎上下一头。

赵云从他右侧杀出。

银枪比戟轻，比戟快。

一头战狼背上的红毛卫士举斧劈来，赵云的枪先到。

枪尖从红毛卫士的左眼刺入，穿透眼眶，从后脑穿出。

红毛卫士的斧还举在半空，手臂己经软了。

赵云拔枪，枪尖回扫，刺进另一头战狼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