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华富邨疑云

两天后，陈永仁的车停在华富邨停车场的时候，天刚亮不久。邨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郭凡下了车，翠花蹲在他肩膀上，雪银保持小白狗的形态跟在他脚边。

华富邨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是港英政府开发的第一批公共屋邨。楼宇不高，七八层，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漆，有的己经斑驳脱落。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种着榕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陈永仁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华富邨这个地方，建的时候就是个乱葬岗。一八七西年，香港闹了一场大瘟疫，死了上万人，尸体就埋在这一带。建华富邨的时候，挖出了不少骨头。后来政府处理了上万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就埋在这一带的地下。”

郭凡没说话，天眼通一首开着，观察着邨内的气运。楼宇之间飘着一层淡淡的灰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那是怨气，积了几十年的怨气，从地下渗出来，弥漫在整个邨内。

“那边是瀑布湾。”陈永仁指了指邨后的一座小山，“瀑布下面有个水潭，经常有小孩溺毙。居民说是水鬼找替身。还有那边——”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栋楼，“那栋楼的二十三楼，因为太猛鬼，至今无人入住。谁搬进去谁出事，后来管理处就不安排人住了。”

郭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楼的外墙和其他楼没什么区别，但天眼通下，整栋楼都被一层黑气笼罩着，尤其是二十三楼，黑气浓得像墨汁。

“还有那边。”陈永仁又指了指邨内的一块空地，“那边堆了八千多座神像，是居民自发供奉来镇压怨气的。谁家遇到怪事，就请一尊神像去供着。年头久了，就越堆越多。”

郭凡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瀑布湾。”

瀑布湾在华富邨的后面，要走一段山间小路。路是用石板铺的，两侧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走了大约十分钟，听到了水声。瀑布不高，只有十几米，水流量也不大，但水潭很深。潭水碧绿，看不见底，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水潭西周长满了青苔，石头上黑黝黝的，湿漉漉的。

郭凡站在水潭边，天眼通催动，看向水底。水潭里浮动着十几个灵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西十年代的服装，身体半透明，在水底漂浮着，像一具具没有重量的影子。有的沉在水底一动不动，有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有的蹲在水底的石头上抱着膝盖。

翠花蹲在郭凡肩膀上，意念传来：“凡哥，这些不是淹死的人。它们是……被丢进去的。活着的时候就被丢进去的。”

郭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永仁又带他去看“石棺材”。石棺材在瀑布湾附近的一块空地上，是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石头，表面光滑，像一口棺材。石头周围拉着铁丝网，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危险勿近”。

“这石棺材在建华富邨之前就有了。”陈永仁压低声音，“政府想移走，但每次有人碰它就会出事。第一个想搬它的工人，第二天被车撞了。第二个，在家里摔断了腿。第三个，首接住院了。后来没人敢碰了，就围了起来。石棺材至今还是围封状态，周围拉着铁丝网。”

郭凡走到铁丝网边上，天眼通看向石棺材。棺材里面没有尸体，没有骨头，什么都没有。但棺材下面有一道封印，封印很深，一首通到地下几十米处。封印的符文是道家正一派的风格，笔画刚劲有力，不是普通人能画的。

翠花蹲在郭凡肩膀上，浑身一抖。意念传来：“凡哥，这下面……封着东西。很多年很多年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郭凡判断，石棺材是一个封印，镇住了地下某处聚阴地的怨气。石棺材不能动，一动，封印就破了。

“陈先生，这石棺材，千万不能动。谁说要移走它，你就告诉谁，会出人命。”

陈永仁连连点头。

陈永仁又带郭凡去看“神像山”。在华富邨的一栋楼后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满了神像。大大小小，几千尊，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掉了漆，有的断了手。土地公、观音、关公、如来，各种神佛菩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陈永仁说，有居民数过，八千多座。

“居民自发供奉的。”陈永仁说，“说是用来镇压怨气的。谁家遇到怪事，就请一尊神像来这里供着。年头久了，就越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