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就是烦你，你说我神机妙算？

第二天晌午。

苏白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空白卷宗，鼾声震天。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苏老弟！”

徐达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大步走进院子，身上的铠甲哐当首响。

“一晚上了，城西翻了个底朝天，就抓了几个杂碎，根本没有大鱼！”

“接下来要怎么办？你给个准话！”

苏白被这一嗓子惊得从摇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卷宗飞出去两丈远。

“魏国公，你怎么又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从昨晚到现在，你都来三趟了，还给不给人睡觉了！”

“不来行吗？”

徐达三步并两步冲到摇椅跟前，一屁股坐在苏白旁边的矮凳上。

“你昨天给我的法子，查当铺查车马行，我的人连夜干了一宿。”

“城西的当铺翻了七家，车马行查了西家，抓了二三十号人，有些确实账面对不上。”

“但这些都是小鱼小虾，他们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吐口，我要的是大鱼。”

苏白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要大鱼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钓鱼佬！

“魏国公，查案这种事讲究线索和证据跟逻辑，你跟没头苍蝇似的满城乱撞有什么用？”

苏白烦躁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扇子，一边扇一边皱着眉头。

“你要是真闲得慌，去城东啊。”

“城东？”徐达愣了一下。

“对，城东。”

苏白随手朝东边指了指。

那一片，是应天府有名的贫民窟和杂货集市，鱼龙混杂，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锦衣卫平时连巡逻都懒得去那边，更别说查案了。

最重要的一点。

这地方离苏白家远啊！

把徐达支过去，少说能安静大半天。

“城东那边乱七八糟的人多，你去那边查。”

苏白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他说完就把扇子往脸上一盖，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徐达没有半分怀疑。

他听到城东两个字的时候，眼珠子转了两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城东？”

徐达站了起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帮蛮子要藏身，肯定不会选什么像样的地段，越是脏乱差的地方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城东那片贫民窟，平时连巡检都不怎么去，他们要是把据点设在那儿，谁能想到？”

苏白在扇子底下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想把你支走，你怎么还给自己加戏了？

“多谢苏老弟指点迷津！”

徐达转身就往院门外冲，边跑边喊。

“传将令，调五城兵马司，封锁城东，一只飞虫都别放出去！”

“所有当铺和车马行的线索，往城东那边交叉比对，给我翻个底朝天！”

院门外响起一阵密集的应答声和马蹄声，然后渐渐远去。

苏白躺在摇椅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烦死了。”

“我要不要想想怎么跑路？”

“算了，时间还有好几天呢。先睡觉，睡饱了才能跑得快！”

他娴熟的拉过薄毯盖在肚子上，三息之内鼾声又起来了。

……

三个时辰后。

苏白蹲在灶台边上，用铁勺搅了搅正在炖着的羊肉。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飘满了整个小院。

就在他盘算着今天的羊肉要不要放点酱油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苏白的手顿了一下。

这什么动静？

院门被人推开了。

赵德成跑在最前面，跑姿非常不体面，连帽子都歪了一半。

他身后跟着几个五城兵马司的将领，一个个同样满头大汗，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亢奋得不行。

赵德成手里举着厚厚一摞染血的名册，冲到苏白跟前停住脚。

“苏总旗，神了！”

“生了？什么生了！事先说好啊，你夫人就算生了儿子，我也没钱给红包啊！”

苏白蹲在灶台边上，手里还举着铁勺，一脸莫名其妙。

赵德成拼命摇头，把名册往前一递。

“不是我夫人生了！我是说您太神了！”

“城东废弃染坊下面，挖出了北元在应天府最大的兵器武库和暗号中转站！”

苏白的铁勺晃了一下。

“什么？”

赵德成的眼睛里全是光。

“七十二名北元间谍，全部被按住了，一个没跑。”

“武库里有弓弩六十余张，箭矢上千支，还有三十多把蒙古弯刀和两箱密信。”

“国公爷说了，这是您的首功。”

旁边一个兵马司的将领跟着补了一句。

“苏总旗神机妙算，国公爷现在逢人就说这全是您的功劳，整个应天府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