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古代重生后宫文再续（五十一）

词藻退却热情后总嫌太多余，故事讲完就觉太繁琐，因此这件事倒不如删繁就简，依旧是从头一一说起。

邬氏确实有所参与，但却并非主谋，在关键时刻害死邬老太太的也不是他们家里人，而是邬老夫人最小的一个孙媳妇，这媳妇是主谋那一家的女儿。

之前被调查的那几家中，直接参与的有四家，其余几家包括邬氏都是家主不知情、未参与，且主支未完全参与乃至主支毫不知情，又连带出来几家或轻或重的信任，统共十几户名门望族牵涉，另有江南大族、漕运与江南官员若干涉案。

事情的起因确实和大多数人的猜测一样，左不过是党争利益，那可怜的不幸者只是被杀人灭口。

锦衣人确为某世家公子，而且不是江南世家，正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之家，钟鸣鼎食之户，虽然因着不善诗书而未得功名，却擅长庶务往来，因此在这件大事中负责往来交际与劝说，年年在漕运一路往来。

这些世家性格十分刁钻，向来爱在旧任官员的第三年考评之前，也就是最后一年任期的冬月考评之前收买并未投靠的官员，有些是真个想和他们同流合污却找不到门路，有些却是丝毫不知情只想安安生生在鱼米之乡过完这一任任期，留任者除非圣上金口玉言，否则是至多两任、六年任期的。

但是除了背后有大背景可以保下的人，其余人进了这温柔富贵乡里，要面对地头蛇过江龙，面对诸多势力与世俗诱惑，即使挺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考验又如何？

锦衣公子上门后，被收买的就被暗中作祟，无论如何都要在江南再三年，那坚守骨气的下场也很明显了，没有武力没有多智近妖的才能更没有什么有关的势力，不需要惊涛拍岸千堆雪，只需要潮水平静地涨潮退潮，就能淹死他们了。

尸体已入江，浪涛卷袭又入海，叫上多少水性上佳的好手也找不到，但是后来找到的痕迹处处是触目惊心。

失踪得很突然，就连最粑耳朵的大人都没来得及跟妻子说一声，似乎只是来了个小厮将他们叫走，从官衙下值回家转个身，从此消失在妻儿老小的生命里。

那些事后追查出来的也没什么好说，尸体确实被穿戴整齐，放在了那一座亭子里再摆上杯盏酒菜，但是其中经手的人并不是死的，侩子手的性命甚至在世家这里比那不识趣的人还重呢！

掳了人来，静悄悄地把人折磨死了（这些世家不知有多少累世的恶毒法子，还有好“手艺”的人手），便是百事皆休。

可到最后又知道这些官员的离奇死亡绝不是他们能轻易遮掩的，平生与他们非亲非故，更无法在家眷面前借得遮掩，怕事又狠毒至极，最后竟然就想出来借潮水的这毒计，要污蔑几人是吃醉了酒被浪潮卷走，从今往后都做个水鬼。

这个计谋，成功的概率很高，在观潮当日更是有炫技之嫌，可惜人一旦轻狂就难免踩中别人设的局，这世上也不止他们那一边有聪明人。

前情便到此处终结，后来的事，就是如何得知、如何破局了。

当日最大的破绽就是无法控制观潮的人群，谁也说不上来那隔了好远的亭子里到底坐了多久、有没有动静，来观潮的不仅有本地百姓也有豪门贵族，一些游历游玩路过的世家子与世家贵女，破绽肯定有，但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总侥幸以为不会有任何人关注，那几位官员的姻亲故旧也没什么能耐。

但是谁能想到呢！

最终竟然不是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早有预谋的人盯着他们的举动，后来又拉拉杂杂数人，各自描补筹谋，写出了那一封诡谲矛盾的奏折。

唯一一个事先就盯着他们的人是曾经被世家诬陷害死的官员后裔，其祖曾为西北某郡太守，治下清明而使走私不兴，世家私下里扶持的沙漠走商不能赚得盆满钵满，在先帝封侯前夕伪造证据污蔑太守私通西域卖国求荣。

太守一族因此被抄没家产，豺狼虎豹瓜分祖产祭田，嫡支五岁以上男儿皆斩，原本要被充为军女支的女眷们自缢而亡，旁支也被流放三千里，因为遥远的路途和流放的艰苦十不存一，只有一个时年四岁的小孙子被相熟的平民从未商量又默契地抱走（换上了一具因病夭折的孩童尸体），被故交们竭力隐瞒下来抚养长大。

当年的证据伪造完美，除非拿到凶手和帮凶彼此制衡的证据才能翻案，冤魂至今没有安息，仅剩的族人在流放之地没有尊严地挣扎着，如今还在奔走、复仇的就只剩下这个亲眼看见年幼的弟妹在牢中夭折，长辈无一幸存的孤儿了。

而他也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或是活动在明面上或是在此之后就抽身事外，而是带着一身疑点与谜题在探案中途才被榜眼亲手捉住。

或者说，就像一个破案单元剧里那个亦正亦邪、可能会加入到主线的配角一样。

尽管他并非奏疏的主谋，只是带着满腔怨愤和少年人的冲动，破绽满满地被上位者注视着。

而目的不同的几队钦差就不同了，虚虚实实，或是官场老油条，或是身手敏捷才智过人，从一开始就比他更为周密更有底气，也完全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诚然以两位年轻官员（榜眼与楚）为主，其余人手也并非等闲之辈。

楚士诚尤重市井传闻，榜眼则八面玲珑通晓人情世故，在明在暗，忽隐忽现，又有诸多助力，活着的官员们就算不愿深究也不敢多加阻挠，而百姓就更能被权势、名声和金银打动了，既能剥茧抽丝办好这趟差事，也能配合着捉住这位躲躲藏藏跌跌撞撞的遗孤。

这比起跌宕起伏的破案就更加精彩了，榜眼与他同处一地暗中追查，又有楚等伙伴在市井细微处帮着补足，可以说是在办案上一群人围殴一个人了。

诚然这趟差事的重点并非要专门抓捕此人，下江南本就是调查官员为何被害，探一探江南这一潭潜龙渊！

但是胆敢冒充官员书写奏折，本就是一件极为大胆又大逆不道的事情，宽恕与否只在帝王一念间，而欺瞒者必然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