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遇见大脚

万虎把赵铁山背到医馆那天，老猎人的腿己经肿得跟水桶似的，骨头碴子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看着都疼。大夫姓林，是镇上唯一会接骨的人，看了看赵铁山的腿，摇了摇头。“这腿怕是保不住了，得锯。

”赵铁山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万虎蹲在他旁边，握着老猎人的手，对林大夫说：“林大夫，你再看看。他是打猎的，腿锯了就废了。”林大夫叹了口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说：“不锯也行，但得找好药材，还得养大半年。药钱不便宜。”

万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不到一两银子。他又把腰里的斧头解下来，放在桌上。“林大夫，这把斧头是我爹留下的，先押在这儿。我回去筹钱。”林大夫看了看那把斧头，又看了看万虎，把斧头推回去。“斧头你留着。药钱先欠着，以后有了再给。”万虎把钱留下，又给赵铁山买了一床被子、几天的干粮，才离开。

赵铁山拉着他的手，说：“万虎，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赵铁山的亲兄弟。”万虎说：“赵大叔，你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赵铁山摇了摇头，眼眶红了。“不是举手之劳。你是拿你的命在救我。这个情，我记着。”

万虎回到家，没有跟大哥说这事。他自己想办法，每天多砍一担柴，多打几只猎物，省吃俭用，攒钱还药费。万龙后来知道了，没有说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做得对。做人要讲良心。”

赵铁山腿好了以后，专程来到靠山屯，找万虎。他带了一张好皮子、一壶酒、两只野兔。孙寡妇帮着炖了兔子，万豹温了酒，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边吃边聊。赵铁山说：“万虎，你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报答你的。我这一辈子，就会打猎。你要是不嫌弃，我教你。”

万虎看了一眼大哥。万龙点了点头。万虎说：“赵大叔，我愿意。”

从那天起，赵铁山每隔几天就来靠山屯，教万虎打猎的本事。怎么下套、怎么追踪、怎么辨别野兽的脚印、怎么在夜里辨别方向、怎么用梭镖、怎么设陷阱。赵铁山教得仔细，万虎学得认真。赵铁山说：“打猎不是蛮干。得动脑子。野兽比你跑得快，比你力气大，你得比它聪明。”万虎记住了。

有一次，赵铁山带着万虎进山，追踪一头野猪。野猪的脚印新鲜，泥土还是湿的。赵铁山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说：“这头野猪不小，少说三百斤。它的獠牙老长，能挑死人。不能正面硬碰。”他带着万虎绕到野猪的后面，在下风口蹲着，等野猪放松警惕。等了半个时辰，野猪趴在一棵大树下打盹。赵铁山让万虎用梭镖投，瞄着脖子。万虎深吸一口气，甩出梭镖，正中野猪脖子。野猪惨叫一声，跑了。赵铁山带着万虎追，追了二里地，野猪倒在血泊里，蹬了几下腿，不动了。万虎喘着粗气，手在抖。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第一次打大货，手不抖才怪。多打几次就好了。”

万虎把野猪拖下山，剥了皮，肉分了。他把最好的那块肉送给赵铁山，赵铁山不要，说：“你留着。给你大哥，给你弟弟。”万虎没再推辞。

万虎的猎术越来越好，在十里八乡有了名声。谁家遭了野猪祸害庄稼，找他；谁家丢了牲口，找他；谁想打几张好皮子，也找他。万虎不收钱，谁家请他帮忙，管顿饭就行。村里人说：“万老二这个人，实在。”赵家沟的人也说：“万老二是个好后生。”

赵大脚他爹赵老倔听说了万虎的事，跟老伴说：“这个万虎，行。”赵大脚她娘说：“行啥行？他家穷得叮当响。”赵老倔说：“穷不怕。人好就行。闺女嫁过去，不受气。”赵大脚在屋里听见了，脸红了，躲进灶房假装烧火。

万虎不知道这些事。他还是每天上山打猎，下地干活，回家劈柴。他的手上全是老茧，肩膀被扁担磨得锃亮，脸上被风吹得黑红黑红的。但他不觉得苦。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踏实。

有一天，万虎在山上遇到了一头狼。狼不大，但眼睛绿莹莹的，盯着他看。万虎没有跑。他把斧头握在手里，蹲下来，跟狼对视。狼呲了呲牙，发出低沉的吼声。万虎没有退。他慢慢地站起来，把斧头举过头顶，朝狼走过去。狼往后退了几步，又停住了。万虎把斧头砍在旁边的树干上，咔嚓一声，树干断了一半。狼转身跑了。万虎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