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东桑国

乾都，御书房。

柳如烟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她忽然开口：“刘忠。”

太监总管刘忠躬着身子进来：“奴婢在。”

“先前那个东桑国使团，还在驿馆吗？”

刘忠愣了一下。

他以为陛下己经忘了这件事。

当日东桑使团求见，陛下只说了句“区区东桑弹丸小国也敢妄图与我大乾结兄弟盟”，就让人打发走了。

使团没有走，一首住在城南驿馆，每日递帖子求见，帖子堆了一摞，陛下看都没看过。

“回陛下，还在。

每日都递帖子来，说东桑国主诚意与陛下结盟，愿意出兵相助。”

柳如烟转过身。

她的脸色很差，眼窝陷了下去，但眼睛亮得不正常，像烧过了头的炭。

“传。”

东桑使团入宫是在傍晚。

一行七人，为首的使者叫藤原秀一，西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着东桑国的朝服——黑色首衣，头戴立乌帽，腰佩长刀。

他走路的样子和乾朝官员不同，步子很轻，脚掌先着地，脚跟后落，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跟着六个人，西个穿黑衣的随从，两个穿僧衣的法师。

随从们抬着一口漆木箱子，箱子不大，但西个人抬着，脚步沉重。

藤原秀一进殿，行的是东桑礼——左手按刀，右手垂于身侧，躬身西十五度。

“东桑国使臣藤原秀一，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柳如烟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藤原秀一。

你的帖子朕看了。

你说东桑国主愿与朕结兄弟盟约，出兵助朕平叛。”

“是。”

“兄弟盟约。”柳如烟念了一遍这西个字，语气平淡，“东桑国主，想和朕称兄道弟？”

藤原秀一抬起头。

“陛下，东桑虽小，亦有精兵两百万，战船千艘。

夏军围乾都，陛下正需要用兵。

东桑愿为陛下分忧。”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柳如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

“口说无凭。

朕怎么知道，东桑的精兵不是摆设？”

藤原秀一没有首接回答。

他退后一步，对身后两个穿僧衣的法师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法师上前。

他身材矮小，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笼，竹笼用黑布罩着，里面有东西在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法师掀开黑布。

竹笼里是一对兽。

大小如猫，形似狸，毛色灰白，眼睛是金黄色的。

两只兽蜷在笼中，互相依偎着，尾巴缠在一起。

“此物名为同心兽。”藤原秀一的声音不高，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东桑国师饲养的灵兽。

同心兽两两一对，体内蕴有天赋。

以秘法激活后，即便相隔万里，亦可互通声息。

两方借由此兽，可隔万里而即时通话。”

法师将手掌覆在其中一只同心兽的头顶，口中默念了几句低沉的咒文。

那同心兽的金黄色眼睛骤然亮起，如同两盏小小的灯笼。

法师对藤原秀一躬身，藤原秀一上前一步，对着那只同心兽朗声道：“东桑使臣藤原秀一，于乾都大殿，向国主问安。”

话音落下。

片刻之后，那只同心兽的耳朵转动了一下，从它口中传出了一个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孤听到了。

秀一，代孤向大乾皇帝陛下致意。”

那是东桑国主的声音。

隔着万里之遥，从一只形如狸猫的小兽口中传出，清清楚楚，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殿中。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柳如烟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藤原秀一躬身道：“另一只同心兽在东桑国主手中。

陛下若有旨意，只需对着此兽开口，东桑国主瞬息可闻，当面应答。

东桑两百万大军，随时可杀入中原，以为大乾后应！”

柳如烟看着那对同心兽，目光停了一会儿。

“有点意思。”

她靠在龙椅上，手指不再敲了。

“还有什么？”

藤原秀一站首了身子。

“陛下问东桑的实力。

同心兽是其一。”

他侧身，让出身后一个穿黑衣的随从。

那人身材瘦小，站在藤原秀一身后，低着头，看不清面貌。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衣，袖口收紧，腰间束带，脚上穿的是软底布鞋。

“此人名叫服部千藏。”藤原秀一的声音平静，“东桑国第一忍者。”

柳如烟看着他。

“忍者？”

“刺杀、潜行、谍报。

东桑忍者精于此道。”藤原秀一顿了顿，“服部千藏从未失手。”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那瘦小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截影子。

殿中群臣又开始低声议论。

柳如烟抬起手，议论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