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夜忍者

夜色如墨。

龙首原上，夏军大营连绵十余里，灯火如星。

中军大帐设在原顶最高处，帐外立着三重大纛——夏王旗、帅旗、将旗。

夜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帐外守卫森严。

三层岗哨，每层间隔五十步。

最外层是普通巡卒，中间层是甲士，最内层是姜策的亲卫营。

亲卫营的士兵都是从陷阵营里挑出来的老兵，打过灭国之战，手上都沾过血。

营中每隔十步立一支火把，火光把帐外照得通明。

姜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乾都城防图。

郭嘉坐在左边，贾诩坐在右边。

刘伯温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图上标注乾都九门的兵力部署。

“北门兵力最厚，周德威的青州军守正北，孟怀忠的徐州军守偏北。

两军加起来三十余万，是杨林残部的主力。”刘伯温的炭笔点在城东，“东门是禁军主力，约二十万。

西门也是禁军，十五万。

南门兵力最弱，荆襄军水步混合，约十万。”

郭嘉摇着羽扇：“杨林被下狱了，现在守城的是周慎。

周慎此人，兵部尚书出身，没打过仗。

他守城，比杨林差远了。”

贾诩端着茶盏，慢悠悠道：“杨林虽下狱，他的部署还在。

三道防线剩下最后一道——乾都本城。

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军尚有百余万。

强攻，伤亡不会小。”

姜策没有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的乾都城，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帐外传来脚步声。

亲卫营统领许褚掀帘进来，抱拳道：“夏王，巡营时间到了。

末将带人巡视外围。”

姜策点了点头。

许褚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时，带进一阵夜风，烛火晃了晃。

没有人注意到，帐顶的阴影里，多了一团更深的黑色。

服部千藏是日落时分潜进来的。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黑色的紧身短衣，黑色的头巾裹住头发和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脚上穿的是特制的软底鞋，鞋底裹着一层棉布，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没有走正门。

夏军大营外围有三层岗哨，他绕过了第一层——两个巡卒交叉走过时，中间有三息的空隙，他从那个空隙里闪了过去，贴着营帐的阴影移动，快得像一只黑猫。

第二层是甲士。

甲士站得密，每隔二十步一人，火把照得通明。

他没有硬闯，而是攀上了营帐顶部。

东桑忍者的手甲和足甲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扣住营帐的粗布，无声攀爬。

他从帐顶爬过去，甲士们没有人抬头看。

第三层是亲卫营。

亲卫营的士兵不是站桩的，他们不停地走动，巡视每一个角落。

服部千藏在帐顶的阴影里趴了整整半个时辰，观察他们的巡视规律。

亲卫营每百息巡视一圈，中间有十息的间隙。

他从帐顶滑下来，落在中军大帐的背面。

中军大帐是用三层牛皮缝制的，厚实坚固，但在背光处有一道接缝——那是牛皮缝合的地方，针脚密实，但毕竟不是一整块皮。

服部千藏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刀。

刀身漆黑，不反光，刀刃薄如纸。

他把刀尖插入接缝，极其缓慢地划动。

一刀，两刀，三刀。

牛皮被无声地割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他把眼睛贴上去。

帐中灯火通明。

他看见了姜策——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地图。

看见了郭嘉、贾诩、刘伯温——围坐在两侧，正在议事。

帐中西个人，帐外至少二十个亲卫。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服部千藏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竹管。

竹管两端封着蜡，里面装的是东桑秘制的迷香。

这种迷香燃烧时无色无味，吸入后十息之内便会昏睡，醒来后毫无记忆。

他把竹管插入接缝，吹破两端的蜡封，轻轻吹了一口气。

迷香无声无息地飘入帐中。

郭嘉正在说话，忽然打了个哈欠。

“怪了，今夜怎么困得这样早？”

贾诩也感觉到了。

他放下茶盏，揉了揉额角：“老夫也觉着有些乏了。”

刘伯温手里的炭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捡到一半就靠在案边睡着了。

姜策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皮己经沉得抬不起来。

他的身子晃了晃，歪倒在帅椅上。

帐中西个人，几乎同时昏睡过去。

服部千藏等了十息。

帐中没有动静。

他收回竹管，把接缝的口子再划大一些，划到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像一条蛇一样从接缝里滑了进去，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