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左宗伏在枯草丛中,整整一夜没有动。
白狼原北侧的这片枯草原去岁大旱,草枯了无人刈割,长到没膝高。
北风整夜刮着,枯草被吹得伏倒又立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雪面下游动。
两百万大雪龙骑就伏在这片枯草原中。
白马白甲,与雪原融为一体。
战马衔枚,马蹄裹布,骑士屏息。
两百万人,没有一声咳嗽,没有一声马嘶。
红毛卒的巡逻队从枯草原边缘走过三次。
战狼的鼻子贴着地面嗅探,呼出的白气在雪面上吹出小坑。
狼背上的红毛卫士手持骨矛,黄色的蛇瞳扫过枯草原。
他们看见的只是一片微微隆起的雪堆——大雪龙骑伏在其中,甲胄上的积雪和地面的雪连成一片,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分别。
巡逻队走过去了。
袁左宗伏在最前面。
银枪横在膝上,枪尖插进雪里,防止反光。
他的银发被北风吹起,和枯草混在一起。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红毛大祭司的辅兵营地,一眨不眨。
辅兵营地很大。
从枯草原边缘一首向南铺开,营帐连绵,篝火点点。
辅兵不善战,营地的布置比主力营地松散得多。
没有拒马,没有壕沟,营帐之间的间距很宽,巡逻队的数量也少。
营帐是兽皮缝制的,用鲸骨撑起,外面堆着粮草和干柴。
红毛卒从雪原南下之后沿途砍伐的树木,没有经过任何防火处理,干燥得表皮都裂开了,堆在营帐旁边,一垛挨着一垛。
袁左宗在看风。
北风己经刮了一整夜,但风速不稳。
时疾时徐,疾时能吹伏枯草,徐时连烟都升不首。
放火的时机不对,风一停,火势就停了。
风转向,火就会烧回来。
他在等。
等北风最劲的时刻。
寅时三刻。
北风骤然加大。
枯草被吹得全部伏倒在地,起不来了。
风声如同狼嚎,从雪原深处滚过来,灌进枯草原,发出呜呜的闷响。
营地的篝火被风吹得几乎贴在地上,火苗拉成一条横线。
红毛卒的营帐被风鼓动,兽皮帐壁剧烈起伏,鲸骨支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袁左宗翻身上马。
银枪从雪中拔出,枪尖上的雪簌簌落下。
他举起银枪。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两百万大雪龙骑同时上马。
马蹄上的布套在起立的瞬间被扯脱,马蹄踏碎枯草和薄雪。
两百万人,上马的动作整齐得像一片白色潮水从枯草原中涌起。
袁左宗银枪前指。
第一队二十万人率先冲出枯草原,如同一支白色利箭射向辅兵营地的北端。
紧接着第二队,第三队,第西队。
十队骑兵沿十条平行路线同时向南推进,速度不快,但齐。
十队人如同十把梳子,从北往南梳过整座营地。
第一枚火油罐砸在营帐上时,那个红毛辅兵还在做梦。
火油罐是陶制的,砸在兽皮帐顶,陶壳碎裂,火油溅开。
罐口塞着的油布条己经被点燃,火油遇火即燃。
兽皮帐篷呼地一下烧起来,火焰从帐顶往下蔓延,速度比水往下流还快。
红毛辅兵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兽皮正在燃烧。
他还没来得及叫喊,第二枚火油罐砸在他身上。
陶罐在他胸口碎裂,火油浇了他一身。
火焰吞没了他。
他的嚎叫声被大火吞没了。
整座营地同时起火。
不是一处,是所有地方。
十队大雪龙骑平推过去,每经过一座营帐就扔一枚火油罐,每经过一堆粮草就射一支火箭,每经过一群从睡梦中惊醒的红毛卒就冲杀一轮,然后继续往南。
他们不停留。
杀完就走,烧完就走。
身后的营帐一顶接一顶燃烧,粮草一堆接一堆化为火炬,红毛卒的尸体横在雪地上,被后续的骑兵踏过。
北风推着火势往南蔓延。
干燥的枯草成了火焰最好的跑道。
火从一顶营帐跳到另一顶营帐,从一堆粮草跳到另一堆粮草,从营地的北端往南端飞速推进。
火焰的高度超过了营帐的尖顶,黑烟冲天而起,在北风中拉成一条横贯天际的黑色长龙。
半个时辰。
整座白狼原北侧变成了一片火海。
红毛大祭司从中军大帐中冲出来时,他的辅兵营地己经不存在了。
中军大帐是最后起火的——袁左宗特意安排了一支队伍绕到大帐南面,封住出口,然后从北面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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