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吾乃西楚霸王！

项羽站在丘陵顶上，北风从他背后灌过来，战袍紧贴在身上。

他拄着天龙破城戟，戟尾顿在冻土里，半尺深的坑。

脚下是断狼口隘口。

官道从这里穿过，两侧丘陵夹成一条窄缝，最宽处三十步，最窄处不到十步。

两百万红毛卒正从窄缝里通过。

前队己经追着章邯深入白狼原，中队正挤在隘口里，后队还在隘口外往里涌。

红色的潮水灌进狭窄的河道，挤挤挨挨，速度越来越慢。

项羽看着那片红色从脚下淌过，没有动。

龙且策马上来，战马呼出的白气喷在项羽肩侧。

“项将军，红毛大元帅的后队己经通过了。封不封？”

项羽望着北方。

北面的天空是干净的，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烟，没有火。

袁左宗还没有发动。

“再等一刻钟。”

龙且不再说话。

三十万虎豹骑伏在丘陵顶上，战马衔枚，骑士屏息。

北风卷起雪粒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时间被拉得很慢。

每一阵风吹过，都像是袁左宗的火起。

每一次都不是。

项羽的眼睛没有离开北方的天际线。

一刻钟到了。

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色烟柱。

很细，像谁用墨笔在天际线上画了一笔。

然后那笔触开始洇开，从细线变成柱子，从柱子变成一团黑云。

黑云贴着地面往上翻涌，边缘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袁左宗发动了。

项羽提起天龙破城戟。

戟刃上沾着的霜被掌心的温度化开，凝成水珠顺着戟尖往下淌。

“封。”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三十万虎豹骑从丘陵两侧同时涌出。

马蹄踏碎冻土，雪尘和碎土混在一起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整座丘陵都在震动。

红毛大元帅的后队正走在隘口最窄处。

约二十万人，被两侧山势挤成一条细长的带子，前队己经出了隘口，后队还在隘口外，中间挤在窄缝里。

他们听见蹄声时己经晚了。

抬头看见两侧山坡上涌下来的黑色洪流，看见那面“项”字大旗，看见隘口正在合拢。

虎豹骑如同一把铁钳，从南北两端同时咬合。

北端封住隘口出口，南端封住隘口入口。

二十万红毛卒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隘口最窄处不到十步。

虎豹骑的长矛并排刺出，一排接一排。

红毛卒挤得太密，连转身都困难。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涌，两股力量在窄缝里撞在一起，自相践踏。

战狼骑兵最惨——战狼体型巨大，在窄缝里完全施展不开，被挤在石壁上，狼背上的红毛卫士被虎豹骑的长矛捅下来，战狼自己也被捅穿。

项羽站在封口处的最前沿。

他没有骑马——隘口太窄，马转身不便。

他步战，天龙破城戟横在身前，戟尖斜指地面。

一队红毛卒试图冲破封锁。

打头的是个红毛头目，身长过丈，手持骨刀。

他冲上来，骨刀劈下。

项羽侧身让过刀锋，天龙破城戟从下往上撩起。

戟刃切开红毛头目的腹部，厚皮裂开，里面的脏器涌出来。

红毛头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轰然倒下。

第二个红毛卒冲上来。

项羽横扫，戟刃划过他的咽喉。

血喷出来，溅在项羽的胸甲上，结成冰碴子。

第三个。

第西个。

第五个。

尸体堆在隘口处，从地面堆到半人高。

后面的红毛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项羽就站在尸体堆上，天龙破城戟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人倒下。

红毛卒退了。

不是撤兵，是不敢上了。

他们挤在窄缝里，看着那个站在尸体堆上的夏将，看着那柄滴血的戟，没有人再往前迈一步。

最前面的红毛卒甚至开始往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把他又推了回来。

红毛大元帅听见了后队的杀声。

他的前队己经追出隘口十余里，章邯的残部就在前方。

他正要下令加速追击，身后的杀声传过来了。

他猛地回头。

他的黄色蛇瞳里映出了北方的黑云——那道从地平线上升起的烟柱，己经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看见了隘口处的黑色旗帜，看见了那个守在尸体堆上的夏将，看见了自己的后队被堵在窄缝里成片倒下。

他明白了。

这不是突围，不是孤注一掷。

章邯出城不是为了突围，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来。

侧翼那些来了又走的骑兵不是袭扰，是驱赶——把他往南赶，往白狼原深处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