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主动出击

鬼子没有在秋天来。他们在冬天也没有来。万龙等了整整一个秋天，把刀磨得锃亮，把枪擦得溜光，把工事加固了一遍又一遍，可鬼子就是不来。万虎憋不住了，说：“大哥，鬼子是不是怕了？”万龙摇了摇头：“不是怕。是在憋大招。”

万豹从山下探子那里得到消息：蛟河县城的鬼子正在集结，从长春那边又调来了一个中队，还有两门山炮。万豹把消息记在本子上，拿给万龙看。万龙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老三，鬼子有多少人？”

“加上原来的，至少三百。山炮两门，重机枪西挺，轻机枪十几挺。”

万虎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人？咱们满打满算不到一百条枪。”

万龙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那张地图前，看了很久。地图是万豹画的，把鹰嘴砬子周围的山、水、路、村子都标得清清楚楚。万龙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移动，从蛟河县城到黑风口，从黑风口到靠山屯，从靠山屯到鹰嘴砬子。

“老三，”他忽然开口，“鬼子要过年。”

万豹愣了一下：“过年？”

“腊月三十。”万龙转过身，看着几个兄弟，“鬼子选了腊月三十晚上来。那天咱们过年，喝酒、吃饺子、放鞭炮，最松懈。他们趁黑摸上来，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万虎拍了拍大腿：“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万龙走到桌前，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咱们不等了。先下手为强。”

万豹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哥，你要打蛟河？”

“不打蛟河。打黑风口。”万龙指着桌上的水渍，“黑风口是鬼子从蛟河到鹰嘴砬子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山，中间一条沟，最窄的地方只有几丈宽。咱们在那里打伏击，鬼子来多少，咱吃多少。”

万虎站起来：“大哥，我打头阵！”

万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回，不硬打。智取。”

万豹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从怀里掏出本子，开始画黑风口的地形图。他在图上标出了鬼子必经的路段、两边山上的制高点、可以设伏的隐蔽处、撤退的路线。画完了，递给万龙看。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万龙看了看，点了点头。

“老三，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左边的山上。老二，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右边的山上。刘顺，你带人守在沟口，等鬼子进了伏击圈，把退路堵死。王麻子，你带人把机枪架在山顶上，鬼子要是反抗，就给我狠狠地打。”

几个人点了点头。

万熊急了：“大哥，我呢？”

“你带探子，在山下盯着。鬼子一出动，你就报信。咱们要在鬼子到黑风口之前，先到。”

万熊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万龙把队伍拉到了黑风口。五十个人，五十条枪，两挺轻机枪，还有那门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小钢炮。他们在黑风口两边的山上挖了掩体，用树枝和枯草盖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腊月二十九，万熊的探子来报：鬼子出动了。三百多人，带着山炮、重机枪，从蛟河县城出发，浩浩荡荡地朝鹰嘴砬子方向开过来。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指挥刀，后面跟着一长溜卡车，卡车上装满了弹药和粮食。

万龙蹲在掩体里，手里攥着柴刀，眼睛盯着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风很大，刮得树枝呜呜响，他身上的棉袄被风吹透了，冷得他首打哆嗦，但他一动不动。

万虎趴在右边的山上，把歪把子机枪架在石头上，枪口对准了山下的路。他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万豹在左边的山上，手里端着步枪，身边放着一堆手榴弹。他把手榴弹的盖子一个个拧开，拉火环露在外面，方便随时拉响。

刘顺带着人守在沟口，把几棵大树放倒，横在路中间，堵住了鬼子的退路。

天快黑的时候，鬼子的队伍进了黑风口。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五六匹马，马上坐着端着枪的日本兵。后面是步兵，一长溜，黑压压的一片。再后面是卡车，卡车上架着机枪，机枪手戴着钢盔，眼睛盯着两边的山。

万龙没有动。他在等。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那是万豹用白灰撒的。鬼子的骑兵过了线，步兵过了线，卡车也过了线。

万龙端起枪，瞄准了那个骑马的军官。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声嗡嗡地响。骑马的军官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了下来。膏药旗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